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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散文随笔《海边拾贝》

已有 862 次阅读2010-11-15 13:53 |

    海边拾贝

 

   每当我在沙滩上漫步时,总会看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众多贝壳,它们在海边磨练了千百年后,原始的、粗野的“灰姑娘”形象早已消失,变成了今日十分可爱的“白雪公主”了。于是我就把它们拾起来收藏。你别看这些不起眼的小贝壳,它们的身上,都有一段自己的沧桑经历和顽强的生命……

 

1.爱情贵在奉献

 

我这个人总欢喜“出格”,年已花甲还要加入本属于青年人“谈情说爱”的行列,难免有点不务正“年”之嫌,特别是一些知道我底细的朋友一定会说,这个老张,他在青年时代既无“罗漫谛克”的青春旋律,又无“郎才女貌”的风流艳史,看你会写得出多少属于现代版的丰富多彩的当代恋情来!

不错,我确实奉献不出什么时鲜的“果品”,也无“旋律”和“艳史”可言,但我的饱经风霜的生活使我领悟爱情的真谛:爱情带来的甜蜜或酸苦,关键在于对待爱情的态度是出于奉献还是索取! 

我不想自吹,也没有什么可值得自吹的地方。不过,当我看到年轻的朋友手挽手在公园漫步的时候,或者是听到年轻的夫妇感情破裂在对饮苦酒的时候,我就马上要联想到自己。我和老伴的结合,完全出于偶然,说起来恐怕令人难以置信。由于一个“众所周知”(反右派运动)的原因,五八年春,我从杭城读书被贬到家乡农村“劳改”。在我生活最凄凉的岁月,一个农村姑娘愿意与我一起背着沉重的黑锅一道走完这人生艰难的路程。我们的结合当然没有“花前月下”的氛围,也没有“卿卿我我”的情致,是属于当时农村普遍流行的“先结婚后恋爱”模式。但我们结得牢固,爱得深沉。有一个“细节”令我终身难忘:那是在1962年我们共和国建立以来最严峻的年代,无疑地也是我一生中最艰苦的岁月,这也是“三分天灾七分人祸”留给人民的恶果。当时人民饥寒交迫,度日如年。我在生产队劳动,三角钱一工,买一斤盐都要向左邻右舍去借。刚巧这年,我妻子临产了。这个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幸亏有左亲右邻相助,总算度过难关。由于极端缺乏营养,在产后的大半年的时间里,她仍然面黄肌瘦,身体虚弱不堪,岳母来探望时,她俩抱头痛哭……。我作为丈夫,在她做产的时候,未能尽到应有的责任和义务,内心处于极度的痛苦之中。为了要想赎回自己的负疚,在朋友的帮助下,向供销社找个“临时挑夫”空缺,想捞几个另钱,给她买几斤鸡蛋补补身体。这时,正逢盛夏酷暑,气温达摄氏39度,我挑着180多斤百货从丹城到爵溪要翻过一道海拔一百多米的赵岙岭(那时未通公路)。烈日抛下一团团逼人的热浪,汗雨淋得我睁不开眼睛,肩上沉重的负荷又压得我透不过气来,在离岭头将近百把步的地方,我几乎要昏倒了。我只好放下担子在岭边的树下透口气。这一百步,是多么艰难的一百步啊!我望着岭头,一阵苦楚涌上心头,眼睛模糊了……

突然,一个轻盈的脚步声打破了这山岙里的沉寂,我寻声望去,只见一个女人拎着一根扁担和两只竹篮从岭头上姗姗而来。啊!这不是她吗?这犹如一个人处在绝境时遇到神仙下凡来救难一样!但当我想到她的身体还是相当虚弱时,我的心情又沉重了……

我们的夫妻生活,在我被贬时那风雨如磐的艰难岁月,她对我抚慰不断;在我“改正”以后的阳光灿烂的欢欣日子,我对她关怀有加。在我们的感情生活里,虽然没有卿卿我我的浪漫色彩,但却有互敬互爱的真挚感情,这难道不是爱情的真谛吗?

年轻的朋友,当你看完这个故事的时候,你有何感想?这个属于土里土气“下里巴人”的故事与别的“阳春白雪”的雅事相比,风味相差万千吧?

    不过,年轻的朋友们,无论是你处在热恋之中,或是在结成伉俪之后,你可千万不能忘记:爱情贵在奉献!

 

 

     

 

2.师生情

                       

生我者父母,教我者老师。人世中,最令人难忘的除了父母莫过于老师,在老师中最亲爱亲近的就是班主任了。在我年近花甲的感情世界里,时时萦绕在我心头的是两位班主任老师。他们对我有过人生旅程的指引,有过终生受益的教诲,有过摧人泪下的恩情……

第一位是小学毕业班的班主任戴正之老师,他是一个地下党员(当时不知)。有一个晚上,他叫我们十来个同学去听他讲故事,名叫“千里寻母记”。第二天上学时,听说戴老师和其他三个老师不知去向,我们正在发呆时,就见一群全付武装的国民党兵冲进校园里来,但是他们扑空了……      解放后不久,戴老师曾派一个姓王的同志来找过我们几个同学,告诉我们他在某部队工作,如要参加革命,可以跟王同志去(当时我因只有十三岁而未能如愿)。后来得知,他在一次剿匪中壮烈地牺牲了。以戴老师为代表的共产党员的形象就深深地映在我的脑海里。他的照片和事迹陈列在烈士馆内。

第二位是初中三年的班主任姚华雄老师。他是我在学生生涯中印象最深刻的班主任。三年的教诲犹如源泉,使我终身受益。他教的是算术、代数、几何。他在讲台上讲理时的姿态,至今还历历在目。他与我们在一起时的音容笑貌像电视屏幕一般清晰地重现在我的面前。他把课讲得由浅入深,通俗易懂,且比喻生动,引人入胜,使我有了坚实的数学基础,为后来的寒窗生涯中的对高等数学、理论力学、工程力学的攻中多了一份后劲。他作为班主任,对我们的教诲当然不只在讲台上,他为人师表,严于律已。他教学的严谨,待人的诚恳,作风的踏实、简朴……无不深深地烙印在我们的心灵之中。当然,我们的姚老师并不是完美无缺的圣人,他衣着随便,没有刘式桓老师那般潇洒;他对学生的态度和蔼之中显得随和,缺乏像沈仁淦老师那样威严……。所有这一切活生生的形象,在我的脑海里永不磨灭。后来,我考进浙江电力专科学校,每当放暑假回家路过丹城时,我总是首先要去看望姚老师。师生情深无话不谈,一谈就二个钟头,姚老师兴奋异常……。谁知人世沧桑,风云难测。我在五七年被“错划”右派,于五八年春挥泪离校返乡“劳改”。路过丹城,当然首先想到姚老师,但这次我可不敢去看望他,更无奢望与他促膝谈心了。因为我当时被人视为“毒菌”,同学们看到我时就赶忙离开,怕被“传染”,我怎么能“送菌”上门去晋见老师呢!更何况,姚老师原本是“望生成龙”,今日“折戟沉舟”,辜负了老师的苦心栽培,我自知无脸见人……

在后来的二十多年的农村“劳改”生涯中,我还是念念不忘恩师----姚华雄老师。我时时打听他的足迹,祈祷他的一生平安。后来,从不同的信息渠道中得知他离开象中后调往东溪中学。时过境迁,居说后来又调到宁海县……

我在一九七八年冬“改正”后,在供电局工作,自然又想起姚老师。有时特意在母校(象中)门口徘徊,遥思我敬爱的姚老师,向往那令人难忘的桃李芬芳的岁月。一九八四年,我去宁海开会,一个偶然的机会,得知姚老师在力洋中学任教,我就特地到力洋去寻访老师的足迹。到达力洋后就很快得知他已经退休,住在中学旁边的一间小屋。但他人已不在,据说他走亲戚去了,我只得扫兴而归。

去年校庆时,我们班几个同学又作了一次努力寻找他,但结果还是令人失望。哎!难道人们竟这样无缘相会?世上的事往往有说不尽的偶然,正如人云:踏破铁鞋无处觅,得来全不费功夫。一次周末回家,接到一封由镇政府转来的信,信封上写着:宁海县老干部局姚华雄。天哪!这不是姚老师的信吗?我当时真是惊喜万分!

我看了姚老师的信才得知他一直不知道我的情况(但他知道我回乡“劳改”),在最近一次“校友通讯”中看到我是五五届{}班同学会的发起人、组织者之一,他还以为我是爵溪镇的企业家呢!我连忙挥笔直书,祥尽地禀告我在几十年来的急风暴雨中没有沉沦,以坚强的信念走过难以想象的苦难历程,我现在可以欣慰地告诉老师,我已经是一个共产党员了……

在他的回信中,我得知他后来的经验比我更惨,我们真是一根藤上的一对苦瓜。老师也不甘沉伦,在老干部局里继续他的余热。我们师生互勉互进,在新的改革大潮中将勇于踏浪,一往情深……

 

                                                    (作于19965月)

        

 

 

3.故

 

                                                  

 

每当我听到那首清脆悦耳的“哎——谁不说我家乡好啊,哎哟,得儿哟——”时,我的内心里就情不自禁地产生一种自豪感,因为我的家乡——爵溪确实是一个令人向往的地方。我生在爵溪,长在爵溪,对故乡的真挚的情感深深地扎在心坎里。每蓬周末,我总要回到故居爵溪,与大海亲吻。那时我还未退休,在丹城工作。

我深深记得,在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一个秋高气爽、阳光灿烂的日子里,我欣闻爵溪东塘堵口,就怀着欢愉的心情登上东城观赏。这里早已不是当年被台风撕裂的断墙残垣的城体,城基外已设置了一道坚固的护城防浪堤。这道建在明末防倭(兼防浪)的城墙现在已成为通往北塘工业区的水泥路面的公路了。物换星移,这条曾经起过重要作用的临时性而带有过渡性质的公路,已经不适应目前爵溪工业发展的需要,它即将要完成自己的历史使命了。一幅新工业发展蓝图已经展示在爵溪人民面前,我面前的东塘就是未来的工业园区,我脚下的目前还是汪洋一片的地方将建成一条通往北塘的有二十多米宽的四车道一级公路来代替我目前站着这条狭隘的公路。此情此景,怎能不使我激动万分。我举目远眺,只见东塘巍然横立在燕山门外,海浪拍击塘岸的涛声隐约可闻。塘内的海水平静如镜,完全丧失了它原来的野性。迎面拂来的东风,塘内的海面激起一片片白色的涟漪,使我久久不能平静……

从我开始有记忆起,这道有一千多米长的爵溪沙滩上布满着一排排竹棚,凉晒着驰名全国的爵鲞,宽阔而象眉毛状圆弧的整个沙滩上弥漫着浓厚的黄鱼鲞醇厚的香味。

沙滩外,银白的浪花点缀着湛蓝的海面,海鸥自由的翱翔。温柔的海潮在滩边打个滚后就伸出光滑而柔软的潮舌把沙滩舐得平整而洁净。

大热天,烈日当空。我常常约几个少年朋友到海边去冲浪、戏水。傍晚,海风习习,凉爽宜人。我们就用黄沙垒起沙船,四五个小伙伴就坐在沙船内等着潮水上涨。当潮舌爬过我们的船旁时,我们就兴高采烈地喊起来:“开船罗!”……

渔汛时节,海面上停泊着数不清的来自东南沿海各省的形状各异、大小不一的渔船,高高低低的桅杆密密层层地遮住半边天。渔船出海时就显得更为壮观:千帆竞发,帆影迭嶂,火红的朝阳透过帆隙隐约约地散落在海面上,洒下万点金光;傍晚时渔船归航,万船灯火与星月争辉。此刻长达一千多米的沙滩上就沸腾了:到处都堆满着金光闪闪的鱼山。渔民们卷起裤筒抬着满筐的大黄鱼来来往往,熙熙攘攘。口里哼着自编的渔歌,满脸是丰收的喜悦。形形色色的点心摊布满了沙滩上的各个角落,闽语温腔不绝于耳。琳琅满目的货郎摊,招引着衣衫不整的各地渔民,好一派繁荣景象。

早在60多年前,著名诗人殷夫慕名而来到爵溪观赏沙滩,曾留下过“爵溪十里黄沙”的名篇。然而沧海桑田,时过境迁。自从进入六十年代以后,鱼类资源枯竭,大黄鱼不知游往何方?沙滩上的自然景观就自然随之销声匿迹。说来也奇怪,连当时丰满而宽阔的沙滩也变得愈来愈干瘪而狭长,海潮向前推进百米而直逼城下。随着黄沙的日渐消失,残砖碎瓦遍布沙滩。每当我在沙滩上遛达时,面对此情此景,心里就倍觉悲凉。

古人说,爵溪三面环山、东临大海,就像一个畚斗。斗朝大海,黄鱼、鳓鱼、梭蟹、大虾滚滚而来,爵溪人吃穿用不愁。如今斗内无物畚自空,爵溪人只好挥泪改行:渔民们用捕鱼的独捞船去运黄沙至舟山、上海等地出卖,当作建筑材料;农民们放下世袭几百年的鲞刀,抡起手捶上山采石;另一些人只好背起竹杠上山砍柴换取油盐之需。短短的几年时间,沙滩上的沙丘被搬光了,山上的毛紫被砍光了,曾经丰盛一时的虾鱼蟹鲎早已难见踪影,此时的爵溪已经面临山荒海尽的境地,真正地成为一个名符其实的“三光镇”了。不少人忍不住饥寒,只好把家具搬到南庄乡去换取口粮,也有不少人由于忍不住饥荒,纷纷迁居至门前涂开荒或移居南韭山,靠采贝、挖紫菜度日,另谋生路……

头脑清醒的爵溪人开始认真思考:爵溪人重生之路究竟在何方?也许,他们是受到了上代人开过“作彷”的启示,也可能是由于爵溪人有传统性的经营“爵鲞”商业活动的潜意识在萌动,几个始作俑者开始探索创办“社队工业”的尝试。其中,石匠出身的干功明是第一个敢吃“螃蟹”的人。他首先在老城东门边租用一间房子,安装了一台冲床,组装一种电气开关。嘭、嘭的冲床声震荡在爵溪老城的上空,震醒了还朦胧中的爵溪人!是这个精明的爵溪人点燃了爵溪人创办工业的燎原之火!

有了开关厂的启示,干功明接着就办起了“绵纤纺织厂”(象山针织厂前身),农民出身的陈贤兴办起了“化纤针织厂”,还有王增田和竺熊飞也办起了“针织服装厂”和“五金工具厂”……,在短短的几年时间,爵溪的“社队工业”象雨后春笋般地冒出来,特别是针织企业,大有风起云涌之势……

经过二十多年艰苦卓绝的奋战,他们终于建成了一座举世瞩目的针织城,成为一夥璨灿夺目的全国“百夥乡镇企业之星”的东海明珠!如今,老城外的五百多亩土地早已盖起了厂房,已经面临无地可用的境地。随着形势的发展,爵溪人只好围海筑堤,把东塘开辟成为未来的工业区。

我耳闻目睹爵溪这场翻天覆地的变化,也熟知爵溪人在这条崎岖的振兴道路上的困惑与拼搏,是他们唤醒了爵溪,是他们振兴了爵溪,是他们创造了人间的奇迹!

我当时站在东城上,举目远望,忽闻炮声连天,只见燕山崖下浓烟滚滚,几辆推土机、压路机正在隆隆地、平整地压实地基。我知道,一个崭新的工业区就要在这里诞生了……

又是一个十年过去了,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爵溪的针织业已经形成了相当规模,并造就了两个龙头企业:“巨鹰集团”和“甬南公司”,它们就是由当年的“绵纤纺织厂”和“化纤针织厂”演变而来。如今,它们的年产值早已突破五亿大关了!另外,还有后起之秀“谊胜公司”、“海达公司”正在奋起直追,尚有五百多家的民营企业,星罗棋布地在工业园区里齐放异彩!

从当年的汪洋而大海而变成目前的工业园区,十年,在历史上是一个短短的瞬间,就在这个短短的瞬间里,爵溪却经历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巨变。你看,这个已经成为连成一片的北塘和东塘工业区,以巨鹰工业园区为中心,大大小小的儿百家民营企业的厂房鳞次节比,燕山边的正源发电厂与周家湾古烽火台下的爵溪110KV变电所遥相呼应,燕山水库脚下的甬南针织城已经雄姿初露,五六千亩围海而成的广袤土地已经“瓜分”殆尽,一座崭新的新兴针织城已经出现在东海边上……

“哎——谁不说我家乡好啊,哎哟,得儿哟——”这首美妙悦耳动听的旋律此刻又在我胸中荡漾。

                                     (作于19976月)

           

 

 

4.爵溪七月半“赛神会”

 

爵溪是一个早在唐朝就开始聚居的古老渔村,位居东海前沿,是舟山渔场的重要属区。由于地域条件优越,到明清时期已成为千户乡所。每当春夏之交的渔汛到来之际,有成千上万只来自浙闽沿海的渔船就云集至此,蔚为壮观。在立夏至小满的大黄鱼旺发期间,金光闪闪的大黄鱼如小山一样地堆满在一千多米长的沙滩上,为几百家鱼鲞加工厂、作坊提供了加工鱼鲞的充足原料,享誉全国的“爵鲞”即产于此。“爵鲞”通过商贾云集的宁波、绍兴、杭州等地输往全国各地,成为各地的佳肴。爵溪就此成了繁华富饶之地,久负盛名。正由于有这样雄厚的经济基础,才孕育了那气势恢弘的“赛神会”。

每年的农历七月十五,古老的爵溪所(古代以卫、所、寨建制)都要举办“赛神会”(又称迎神赛会或赛龙会),这是一个爵溪的传统节日,也是爵溪所在一年中最盛大、最热闹的节庆风俗。在古城的中心有一座古朴而挺拔的十字街亭(属清代文物保护古迹),同时又是一个古戏台。所内分十条街,以十字街亭为中心的一块区域曰十字街,环城分东门街、后营街、南门街、九陌街、西门街……等街道。在爵溪所的十条街中,每条街推选出一名“柱首”(由德高望重的人担任)组成“坐堂会”。“赛神会”由坐堂会组织,“八将会”和“兰盆会”参与,共同配合。每年的“赛神会”由“柱首”(每年轮流)负责操办。

农历七月,正是渔、商、农休闲时节,他们皆有祭祀神明、祈求来年平安丰年之愿望,于是就举办一些祭祀活动,渐渐地就形成了“七月半”这样“赛神会”的风俗。每当七月半来临之时,所内家家忙碌,户户欢腾,远近的亲朋好友都会扶老携幼地纷至沓来做客,此时的大街小巷到处都人声鼎沸,笑语盈门,洋溢着一片和谐吉祥的气氛。

七月半会期以七月十五行会为中心,其整个过程可分为:初十开印、十四扫街、十六放水灯、三十日放忏等,历时二十天。

七月初十开印为行会序幕。事先由坐堂会指定的柱首负责为城隍菩萨添相,使之神态威武,光彩照人。开印的程序十分严谨。遵照传统规定,城隍任期一年,初十为前任任期届满更替之日,新任城隍姓氏由族长抽签决定。抽出的数字在《百家姓》中按页、排、行对号后定出姓氏。如新任城隍与前任同姓,则不必重新抽签。事毕,出榜告民。新城隍上任后即开堂视事。随后,由柱首抽签排定执事名单。执事者分皂白、解差、报马、无常、判官、刽子手等,各司其事。随后,族长就宣布城隍出殿,摇堂开始,两旁排列头牌,列举肃静回避,皂白摇旗呐喊,呈一派威严肃穆气氛。隍印出示,宣布开堂主事,其重要过程即黄纸盖印,重病者为免灾消祸,求神明护佑领认黄纸,以赎冒犯之罪。病轻者认领轻犯黄纸,在七月十五日行会时投进特设的竹篓即可。重病者认领重犯黄纸,则要在七月十五日行会时做“犯人”,押至北门外校场宫前的广场“斩决”还愿。

七月十四“扫街”为行会的前奏曲。午后,贴有由作东柱首的街名及图案的一对玻璃头牌开道,鼓琴队(亭)随后,一条长龙欢腾翻滚而来。“扫街龙”人马从城隍庙出发开行,沿三官堂、人乾街、九陌街等十多条街巷后回城隍庙。这样要直“扫”三次方休。当晚,十字街亭灯火彻夜通明,古戏台上琴声悠悠,锣鼓喧天,戏剧节目要上演如国戏《龙凤呈祥》或家戏《珠联璧合》等传统戏曲节目为主。此时,台上演员们演唱得宛耳动听,台下村民们观看得如痴如迷。这台戏要从日落山头起开演,直至次日东方露白方可结束,曰“两头红”。

七月十五的行会是赛神会的重头戏。那天的行会人数达千人以上,如遇“大会”(如公元1927年,即民国十六年)参加行会的人则不下三千,行会的队伍首尾贯穿数条街道。行会的队伍以头戴假面具、手持木杖的“大头鬼”开道,两对装饰考究、古色古香的玻璃头牌紧随其后,接着是双人抬的鼓琴(亭),鼓声锣声此起彼落,丝竹琴声悠扬悦耳,韵律节奏轻快飘逸,抑扬顿挫恰到好处。鼓琴后面接着一条长龙,龙头金角银须,龙身鳞光闪闪,摇头摆尾,活灵活现。两对清道旗徐徐而来,迎风飘展。一对有肃静、回避字样的板头牌使行会的气氛更加庄重肃穆。六个皂白手执板棍,后随旗锣一对(前挂锣后挂旗),嘭、嘭的锣声在空中回荡,闻者不禁产生敬畏之感。“报马”随后而来,只见马上骑着一个古代英雄装束的英俊少年,背着一束公文,胸前扎鲜红色绸带,十分威武潇洒。随之有高轿两顶,前轿持奉隍印,后轿持奉隍棒。一座香亭缓缓而来,亭内香烟缭绕,香气四溢。香亭后面跟着族长老,他身穿白长大衫,鹤发童颜,精神焕发。他身后有一架单人座椅跟随,供其行会暂停时休息安坐。一顶巨形的黄罗伞威风凛凛地出现在行会队伍,这黄罗伞十分考究,由丝绸做成,直径五尺,伞裙宽度三尺余,内外有两层,裙边缀彩带数十条,两个大汉轮流执举。八面龙旗跟随其后,五彩缤纷,迎风飘扬。对锣(两人敲锣并进)接踵而至,开锣喝道,肃静回避。一个马夫牵着一匹神马,后面跟着二三百名“重犯”,穿素衣,披锁链(纸做)带手枷锁踽踽而行。解差二人,后面有一夫挑着两只“人头桶”,两个手执大刀的刽子手,杀气腾腾,威风凛凛。继而有头牌一对,上写“奉命恤孤”四字,其中“奉命”二字平行横列在头牌上半部,“恤孤”二字竖写在头牌下半部。四个黑体字外围画上“红圈”,显得阴森恐怖。紧接着有身穿着校尉服、红脸黑发、手执“三眼铳”的八将,每当过街时,八将就会往“三眼铳”里加进火药并点燃放铳,震耳欲聋的铳声响彻云霄。手提红头笔的判官和一手执手铐、一手提着“速拿”牌的两个大小无常。其后有对锣开锣喝道,一副由八个人抬着的新任城隍座轿八面威风而来。轿后紧跟着两顶大络伞及一面有八尺长四尺宽的巨形“掌扇”,显得威风凛凛。为使行会的队伍有序行进,队伍中安插一个手执三角旗的“压会人”,不时发出“上”或“下”的指令,指挥队伍缓缓而有序地行进。

行会的队伍首先聚集在城隍庙,由柱首发令开行,按序行进每条大街,与前日“扫街”大致相同。从城隍庙出发,向西面的三官堂,然后北转后街等再转向西门街……最后回到东城门。

行会途中,每街均须“祝献”,由祝献会操办,在城隍莅临时举行。在“祝献”时要摆方桌,献贡品,族长行跪拜礼,以祈求赐恩,消祸免灾,保全街平安。判官代城隍还礼。仪毕,行会继续行进。

行会队伍出东城门后即分为两支。负责监斩“犯人”的一支沿沙滩行进至北门外的校场宫前广场上举行“行刑”仪式。“犯人”们在事先铺好竹簟上跪下,由判官朗读训令:“浙江省宁波府象山县爵溪所三山里保安厅城隍使司七月十五奉命恤孤:有山归山,有庙归庙,不得扰乱人口,保佑合所平顺。若有违犯,打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读毕,由两刽子手左右分执纸大刀“砍杀”。刑讫,即自行解散。另一支队伍沿沙滩走向南门,进城后即可散会。

城隍则由原班人马抬进南门直至十字街亭前的“虚空棚”(专设的一座穿堂行宫)内定驾,待晚间观摩上演戏剧。

上述行会的规模尚属“小会”,“大会”的规模比“小会”要大于数倍,盛况更甚。逢“大会”时每街均需有自己的一套行会的器具队伍,如必须配备“大图”(外形由竹条扎成,用纸糊面,表面上贴有精美的剪纸图案,长六尺,高四尺,宽二尺。)、木船(从宁波租来)船鼓、抬阁(台上有多人扮演传统戏里的各种生、旦、净、丑等角色)九联灯、十八联灯、龙灯、高跷等。“鱼胶帮”(由鲞厂主组成)主办的银色龙十分考究,龙身的每节由锡箔糊成八仙过海神像,栩栩如生,相当引人注目。“大会”的行会人数多达三千余,首尾有数里之长。晚间,还要在沙滩上施放焰火,焰火从宁波采购而来,花样繁多,煞是好看,有“凤凰生蛋”、“孔雀展翅”等,夜空呈现出一片绚丽多彩、五彩缤纷的景观,百姓观后无不称奇。

七月十六夜间要放水灯。当落日的余晖渐渐消失时,沙滩上就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群。此时正是海潮涨到沙滩的前沿,海面上波光粼粼,夜空下月光皎洁,村民们把早就准备好的水灯轻轻地放入海面,水灯随着微微的西南风缓缓地漂向东海,站在沙滩上的村民们面向海洋默默地祈福,超度海上亡魂……

七月三十“放忏”由“兰盆会”组织。首先有在南门边的“南朝谷”(一座假山)前面树立起纸糊的鬼王、判官、无常三个“巨鬼”。其中,鬼王立在中间,有三公尺高;判官和无常分立在鬼王的左右两旁,这二鬼也有两公尺高。十字街亭前的“虚空棚”内坐着地藏王菩萨,右前方的旗杆上高悬着七星灯和白鹤灯。在东南西北的四条大街两边还要系着两条缀遍冥衣的草绳。下午,法师们到半山庵旁边的玉泉井里取来净水,然后在十字街亭里放焰口。傍晚,在十字街亭的东南西北四条大街巷道口摆满了色彩鲜艳、色香俱全的羹饭桌,桌上的供品“虾兵蟹将”造型各异,颇具匠心。初衷原是祭祀祖先亡灵,后来却演变为展示各家厨艺的舞台了,彼此间各显神通,呈现出一片极具艺术品位的气氛。

放焰口的法师们,身穿袈裟,敲响法器,巡回各条街的羹饭桌前,把玉泉井里取来的净水泼在各家的羹饭桌上,祈求除邪避灾。此时的大街上真是车水马龙,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在每条的巷道边都要插上香火,巷道内香火袅袅。每户人家的天井里要造“沙船”,“沙船”里要点燃油樟,整个大院里香气迷漫。深夜,法师们在十字街戏台上焰口做毕后,南门口的南朝谷边的纸神、纸鬼及街边的草绳就地焚化,历时二十天的会期就此宣告结束。

 

                                            (张为礼写于20096月)

 

5.渔汛渔船装网

 

在爵溪乡,春夏汛即将开始之时是全年最热闹、最忙碌的时刻。渔船在此前已经整修完毕,都油漆得乌亮而光滑流利地排列在沙滩的前沿,只等候装上渔网后,即可择日扬帆出海。渔网在上船之前,自然要做好各种准备工作。首先要经过“栲网”,“栲网”就是要把渔网放在“栲水”沸腾的“道锅”(容积有两个立方左右)里浸泡,然后提出来到草地上去晒干,栲后的渔网就具有挺括并有强化功能。因为解放前的渔网都是由苎麻线织成,在海水里多日浸泡以后就要软化变脆,网衣可能会破裂,故在出海捕鱼前就必须经过“栲网”(栲树是一种乔木,其树皮内含有鞣酸,成分是“单宁”,可制栲胶。又可制染料。栲树皮经沸水沸腾后就会浸泡出一种褐色的浆汁,可供“栲网”之用)。装网当天,就把已经栲好的围网的所有网衣(共有七“托”四十六“块”组合而成)再放进“道锅”里去蒸腾一番后取出,就可以搬运到沙滩上去组合成整体的渔网了。组合完毕以后就可上船。这个过程就叫“渔船装网”。

每当开渔之前,爵溪都要举行一个隆重的“装网”仪式。这天,有近百条被油漆涂抹得乌黑锃亮的独捞船(爵溪捕捞大黄鱼作业的渔船名称)在沙滩边排列得整整齐齐,像一支即将出征的军队的方阵,威武雄壮,威风凛凛。每条船的桅杆上都挂上了一丈多长、一尺多宽的颜色鲜艳、光彩夺目的大龙旗,在海风的吹拂下徐徐飘扬,猎猎作响,拉开了“开渔”的誓师大会的序幕。

装网须择吉日进行,因为当时有句谚语:初五、十四、廿三,仙人走过提空篮,所以装网就必须要避开这三个日子。装网那天上午,渔民们把已经栲好、蒸过的各“托”渔网整齐有序地摊放在沙滩上。渔网的各“托”网段按其区位不同,作用也不尽相同,故网衣的结构也有所区别,有“胎头网”、“肚网”的之分,顺序不能调换。渔网按次序排列在沙滩上以后,即可组合成一具系统的渔网。渔网组合时需用“欢线”(比网线粗二三倍),才能保证渔网的连结牢固。组合好以后,就在渔网的上端、下端分别缚系两条较粗的上纲绳和下纲绳,还要分别缚上一条很粗的“渔绳”和“白长绳”(与渔绳相对比较很长但较细),这两条绳索渔船对渔网的撒网与收网之纽带。上纲绳还要系上浮筒,下纲绳则要缚上沉锤和约二十串“钱锤”(用铜钱串成,每串一百二十枚),能使渔网的稳定地贴在海底的作用。网衣组合完毕后,要在渔网上撒下大量的新鲜的“月月红”鲜花(小月季花)。接着,把渔网整整齐齐地盘放在由四个年青力壮的渔民抬着的一条很粗的竹杠上。在整个渔网盘放好以后,在抬着渔网的两旁需要七八个人护卫,与抬网人一起把渔网慢慢地移到自己的独捞船旁,等候渔网上船。此时,老大就命令站在船头上的一个伙计把铜锣敲响,随着铜锣嘭、嘭、嘭宏亮的响声,渔网就开始徐徐地拉到渔船的甲板上去。在拉网的同时,渔民们还要不断地高呼:旺、旺、旺……他们是借“旺”字来祈求并象征渔船开网后即可满载而归。整个“仪式”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庄重而神圣,一丝不苟,不容有任何的纰漏。

“装网”仪式结束后,渔船还要举行“请神福”祭祀活动。船、网长元(船、网主)事先就准备好猪头及鸡肉鱼蛋等祭祀供品在船首的甲板上摆放整齐,然后点燃香烧烛,祭拜天神及海龙王,祈求出海平安,满载而归,显得十分庄重。“请神福”完毕后,在船上就放鞭炮,以示庆贺。这时,在整个沙滩上的鞭炮声连续不断,响彻云霄。

“请神福”仪式结束后,就在船上举行聚餐。按照传统习惯,船、网长年和船老大可以各带一个自己的亲属或孩子(只准男人)一起到船上来参加聚餐。参加聚餐的人,切不可说出禁忌的言语,诸如“不要”“掉下”之类,亦有不少规范的举止,如筷子不能放在碗上,碗口只能向上,绝对不准朝下,竹筷要叫撑稿,盛饭要喊“掏”(因为围网里的鱼都是通过“掏鱼篮”掏上来的,故渔民喜欢“掏”字),吃饱了不能说“不要”,只能说“满”了,等等。聚餐完毕后,每人可分到一块蟹钳糕和一只鸡蛋,因为蟹钳糕与鸡蛋组合就像一座元宝,恭喜大家发财。

船上的聚餐结束,整个“装网”仪式就宣告结束。次日,渔船即扬帆出海捕鱼。

(张为礼写于20096月)

 

6.捞(推)新船

 

爵溪捕捞大黄鱼都采用围网作业,而担任围网作业的渔船就叫“独捞船”。独捞船排水量一般二十吨左右,船形与绿眉毛船相似,只是吨位要比绿眉毛船要小得多。解放前,爵溪几乎每年都要造新船,有时甚至要造好几条新船。那时候,爵溪没有造船的专门船坞,造新船就在大桥头江边的一块空旷地进行。众所周知,新船打造好以后当然要举行“下水仪式”,就是把新船“推送”到江里去。爵溪人不叫“下水”,而叫“捞新船”,这种“捞新船”的“仪式”还比较特别,而且极具有特殊的民俗风格。由于爵溪人历来把“推”字说成“捞”字的,所以“推新船”也就说成“捞新船”了。

在新船造好之前,船主就开始张罗着捞新船的各项准备工作,要把祭拜神明用的供品配备齐全,要做好许多红橙黄绿蓝等颜色鲜艳的糯米团子,一埕陈老酒,一斗炒倭豆(即蚕豆),还有一些其他用品。捞新船是爵溪颇具传统特色的一种民俗活动,哪家要捞新船这样可喜可贺的消息很快会不胫而走。在捞新船的当天上午,船匠师傅首先要把新船的大眼睛钉上去,这一对眼睛光彩夺目,缀着鲜艳夺目的红绸条,眼睛里面还要用一双银元陪衬。接着,船主就在新船通往江边的沿道(约离新船四五丈远)的地方摆好方桌,鸡肉鱼蛋等供品如数放齐后即举行敬拜神明仪式。与此同时,船主就派人把红颜绿色的糯米团子放进新船里的各道船舱,从船头部的前舱、前隔舱,到船中部的鱼舱、太平舱、腌鱼舱,一直到船尾部后舱,在各个船舱内均要放上一盘红绿团子。事毕,站在船头的船老大就重重地敲锣一声,宣告推船开始,此时挤在新船旁的几十个年富力强的推船者异口同声地高喊了一声“嗨”就齐心协力地把新船从木头墩子上推下旁边事先已经摆好的两条滑板上(板上敷设上一层湿润的海泥)。此时,推船者都争先恐后地爬上船去,纷纷冲入船舱内去争抢糯米团子……由于糯米团子数量很多,每个人都能得到一个或几个团子,“抢光”团子后,他们都心满意足地跳下船来。接着自然就开始捞新船的任务了。在船老大一阵紧一阵的锣声的催促下,大家就使出浑身解数,把新船慢慢地推向江边移动,当新船靠近江边之时,船老大就用急促的锣声敲起,只见“哗啦”地一声,新船就缓缓地倾向江里的水面上……

捞新船圆满结束以后,每个参加推船的人都可以领到一大碗老酒,一大把炒倭豆,兴高采烈地边喝边吃,大家都彼此陶醉于一片欢乐之中。

 

                                                (张为礼写于2009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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